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拗少年



拗少年其實也不小了,小我四五歲而已,
長得很高,卻總是駝背,
眼睛永遠是瞇瞇的,一副整天熬夜玩OLG睡眠不足的樣子,頭髮也亂蓬蓬的,
髒話倒是比別人都多,講話也比別人都大聲,一看,就不像好人。

他以前剛來店裡的時候,態度很不好,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對我們挑釁,
講話動不動就是「他馬的」,也因此,我們不太喜歡他,看到他就皺眉。
後來有一次,應該是嫌新書逾期金太多,
他又在櫃台對著我們大喊:他馬的,你們服務態度很差喔。
一向脾氣比較衝的男工讀生大概是還有顧忌,強壓火氣說不要這樣,
可是我當場就直接回一句說「你態度也很爛啊」,
然後也沒怎樣,他愣了一下,接下來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後來他還是來。一樣的話多,但是髒話量就少了。
我也還是把他當客人看,
他說的有些話,像新書限內閱能不能久一點、生活泡沫綠茶比較好喝,能不能進這類,
我一樣有聽進去,但是逾期金我就算跟他對吼也堅持要照收。
接著就熟了點,比較不會跟我拗逾期金,白看時看到我走近他也會識相放下。
然後有一次,忘了在聊什麼,
他就自嘲地笑著說「你覺得我這個樣子,看起來像好人嗎?」慢慢走出店外,
噗!原來有自知之明啊。
我只好回說「呃……應該勉強算面惡心善吧」,隨著他走出店外,我越說越小聲。
(違心之論啊哈哈哈)

我不能說他心直口快啦,也不能說他沒有惡意,
只能說,他那個人就是這樣子,本性不壞,
但或許就是因為出來混久了,就成了這副德性吧。

前幾週,拗少年又出現了,這次瞇瞇眼上掛了副眼鏡,
劈頭一句問說:「喂,我這樣看起來有沒有比較斯文?」,
我就虧他說:「哎呦!還真的變得好有氣質,跟以前比差好多喔……」
他笑笑,拿了本書付了錢,又去內閱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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